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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张中复博士讲座:认同与识别的多样性

时间:2011-03-09 10:19:39  点击:;来源:藏学所  供稿:藏学所

2011311晚七点半,受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的邀请,台湾政治大学民族学系主任张中复博士在藏研所会议室111举行了一场题为“认同与识别的多样性——青海卡力岗藏语穆斯林的民族志观察”(Syncretism or Non-Syncretism? Identity or Identification? The ethnographic analysis of ‘Tibetan –speaking Muslims’ in Kaligang, Qinghai)的讲座。

张博士首先介绍自己在大陆做研究的经历。他自1990年进入四川以来,长期在西南和西北各地从事实地研究。本次讲座即来自2010年为参加第十二次国际藏学大会而在该年三月至四月,在青海民院马成俊教授的陪同下,前往青海化隆回族自治县卡力岗地区所做的研究。

学术界对卡力岗地区(包括德恒隆、沙连堡、阿什努三个乡)人们在信仰、语言、风俗习惯等方面的复杂性早已经有比较多的探讨,包括1980年代初李耕砚等和才旦等的讨论、此后马海云、马伟华、梁莉莉以及北大硕博士生的研究。他们侧重在民族认定/识别(是藏还是回)、伊斯兰信仰、讲藏语和部分行藏族的风俗习惯等内容上。他们把这种现象称为卡力岗现象。张博士坦承受到这些研究的影响。问题在于,既有研究者把卡力岗现象限制在卡力岗地区。当他前往更大的区域调查以后,发现除了卡力岗,其他地区比如化隆回族自治县的甘都镇、群科镇,以及讲藏语的撒拉族等,都有卡力岗现象。这一区域呈现出认同多样性、文化多样性等。

卡力岗的伊斯兰信仰,离不开伊斯兰世界内部教派的历时变动,包括来源于伊斯兰教逊尼派四大法学家之一的哈乃斐学派、最早传入中国的老教格底目。具体而言,则跟清朝时伊斯兰教苏非主义虎夫耶学派花寺门宦的创始人马来迟(西历1681-1766年)前去传教密切相关。当地人讲藏语,传说祖先是藏族,信仰藏传佛教;马来迟在卡力岗部分群众中成功传教的事后来成为一个传说(Legend),对当地人的历史记忆影响极大。华寺门宦后来和来源于伊斯兰教逊尼派四大法学家之一罕伯理、由马明心在清末创立的新教伊赫瓦尼之间发生冲突。西北区域其他地方,也有着教派的多样性;但在教派多样性的后面,其实隐藏着社会的分裂。

1950年代以前,卡力岗地区人们的身份并没有认定等问题;而1950年代以后大陆的民族识别,造成了六十多年来的许多社会事实,则是不容置疑的,比如民族边界、文化互动等。这些社会事实,无法用英文中既有的概念比如ethnic group(族群)、ethnicity(族性)、nation(民族)、nationality(国籍)等加以概括,所以在英文中使用民族一词的汉语拼音minzu

从族群溯源(ethnogenesis)来说,青海省海东地区的藏语穆斯林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本来是藏族,随着伊斯兰的扩展而变成穆斯林,仍然讲藏语,保留一部分藏式的风俗习惯,包括德恒隆的德一村、黄吾具村和群科镇等。另一种类型是回族移民前往卡力岗以及其他讲藏语的区域,因为生计的需要而学习当地的语言,而当地原来的藏族居民迁居其他地方,包括群科、格尔玛等地。他将这些回族称为边缘性回族。

他认为,在研究中应该避免过分强调用藏语来考察族性身份,因为语言有多样的意义。要对西北穆斯林社会的历史,以及当代族群互动和迁移等有更具整体性、更为整合的了解,就应当进行更为多样的和跨区域的实地研究。藏回文化能得以共存,跟新教伊赫瓦尼的主张有关。伊赫瓦尼限制那些被现代改革派看作是“异端”的那些文化现象,所以藏文化和藏式生活方式中不跟伊斯兰信仰发生冲突的那些东西,得以保存下来,所以卡力岗地区并没有发生伊斯兰信仰和藏传佛教之间的调和或不调和。若基于历史记忆和宗教信仰上的民族识别,卡力岗的藏语穆斯林就应当看作是回族穆斯林。(Hui-Muslims

张博士对民族志调查进行反思,在田野研究中发现当地知识受外地知识的影响,从而影响到民族志者的研究。在理论分析的角度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度推行的民族识别而言,西方学者认为是制作出来的,大陆的学者则习惯于民族范式来看待邻近的两个村分为藏族村和回族村这样的现实;他建议用中道式或中间式思考来进行学术探讨,避免走西方学者的极端,也对国家赋予的民族范式对民族关系的型塑、族群藩篱的合理化等现象加以反思。

讲座之后,张博士进一步和听众互动,涉及中道式路径、伊斯兰作为信仰和作为制度的不同、地方族群互动等议题;他认为,族群的当代变动,离不开族群稳定的历史深层结构。

讲座由藏研所副所长石硕教授主持,李永宪教授作介绍,藏研所同仁、校内本科和硕博士生、西南民大师生等五十余人参与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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