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藏学研究所

元人画迹中的欧洲传教士

林梅村
（北京大学，北京，100000）

　　一、1314年教皇使者来华始末
　　二、元大都皇宫门前的天主教堂
　　三、任仁发笔下的欧洲传教士

　　13世纪，蒙元帝国开创了又一个东西文化交流的伟大时代。有史以来，商人们第一次可以畅通无阻地从长江直达幼发拉底河，甚至行进到多瑙河。另一方面，诚如元代地理学家朱思本所言：“西海（地中海）虽远在数万里外，而驿使、贾胡时或至焉。”【1】 1307年（元成宗大德十一年），罗马教皇克列蒙特五世（Clement V）派方济各会七位主教来华，协助在元大都（今北京）开创教区的方济各会修士孟高维诺（Giovanni da Montecorvino）传教，最后只有三位主教于元仁宗延佑元年（1314）抵达北京。
　　1914年，英国剑桥大学教授穆尔（A.C. Moule）根据西方史料，探讨了罗马教皇克列蒙特五世派使团来华始末，从而揭开了罗马教廷与元朝文化交流史研究之序幕。【2】 1930年，张星烺从元人文集中找出一条仁宗时教皇遣使来华史料，【3】但是这个重要材料没引起学界充分注意。1994年，南京大学教授陈得芝旧事重提，遂将此项研究推向深入。【4】
　　最近，我们在元人画迹中发现元仁宗时教皇使者的行踪和一批相关史料。元代画家任仁发当时正在京城治水，奉仁宗诏为这些远方来客作画，有《天马图》、《职贡图》入藏秘书监。任仁发《职贡图》原本未能流传下来，但任氏后人的三个摹本有幸流传至今，画上有教皇派往中国的三位红衣主教。元人画迹中欧洲传教士的发现，为我们研究元代中国与欧洲的文化交流提供了又一条重要史料。草成是文，见教于研究者。
　　据以上讨论，传世书画中有任仁发奉仁宗诏所作《职贡图》的三个摹本，以图画形式记录了1314年抵达元大都的教皇使团安德鲁一行三人。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品名叫《职贡图》，华盛顿弗利尔博物馆藏品称作《呈马图》，而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品则称《三骏图》。其中，《职贡图》和《三骏图》可能为任仁发之孙任伯温的摹本。这个发现为研究元代中国与罗马教廷之间宗教文化交流史提供了又一条重要材料。
2007年9月2日于京城蓝旗营寓所

【1】朱思本：《北海释》，收入《贞一斋稿》卷一。

【2】 A. C. Moule, “Documents Relating to the Mission of the Minor Friars to China in the XIII and XIV с. с.,” 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 and Ireland, London, July 1914, p.540.

【3】张星烺编注，朱杰勤校订：《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一册，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初刊于1930），页266－267。

【4】陈得芝：《元仁宗时教皇使者来华的一条汉文史料》，原载《祝贺杨志玖教授八十寿辰中国史论集》，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4年；收入陈得芝：《蒙元史研究丛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年，页524－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