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基地 四川大学 图书资料库
新闻公告

News & Events

讲座纪要 | 花荣:蒙古文《法华经》的生成与多元文化交流
【 2025-11-06 15:03:03 】 【 来源: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 】

2025102319点,来自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北方多语种文献研究所的花荣副研究员以“蒙古文《法华经》的生成与多元文化交流”为题,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文科楼二区517号教室举行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讲座。此次讲座由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李志英副教授主持,系四川大学民族研究系列学术讲座的第十讲。

花荣纪要1.jpg

讲座初始,主讲人首先阐明,《妙法莲华经》(以下简称为《法华经》)作为大乘佛教体系的“经典之王”,以“开权显实”“会三归一”为义理核心,秉持“一切众生皆可成佛”的理念,因此成为不同文明、族群之间彼此联系的精神纽带,这也是蒙古文译本生成的逻辑起点。

花荣纪要2.jpg

《法华经》,梵文原典题名为Saddharmapundarīka”,字面意为“如同白莲般正确的教义”。作为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起源于公元1世纪至3纪左右的古印度。从其流传史来看,梵文祖本主要分化为两大译本系统,即克什米尔系统与中央本系统。前者又细分为吉尔吉特译本、尼泊尔译本与藏文译本,其中藏文译本系公元8世纪中叶,由印度班智达娑罗跋陀罗菩提(Surendra-bodhi)与藏族译师祥那南·益西德(Sna-nam Ye-śes-sde)译成;后者则包括于阗文译本和汉译本《妙法莲华经》《添品妙法莲华经》以及《正法华经》。其中,《正法华经》十卷系西晋武帝太康七年(286年)由竺法护译成。《妙法莲华经》七卷系姚秦弘始八年(406年)由鸠摩罗什译成。《添品妙法莲华经》译成时间则迟至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而后世的回鹘文译本、西夏文译本以及满文译本又皆导源于汉译本《妙法莲华经》。现存的两种蒙古文译本,主讲人认为一版源于克什米尔系统的藏文译本,另一种则源于回鹘文译本。

在详细介绍了尼泊尔本、中亚本、吉尔吉特本等多语种版本《法华经》的历史流传、留存情况、研究现状等方面后,主讲人聚焦于蒙古文译本,指出古文译本《法华经》(蒙古文叫《 čaγan linqu-a neretü  degedü nom yeke kölgen sudur 》)除收录于蒙古文《甘珠尔》之外,还现存多个善本,具体包括: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图书馆手抄本4部、木刻版4部;内蒙古图书馆藏3;北京故宫博物院图书馆康熙九年1670年金字手抄1部;国家图书馆藏3部,内蒙古大学图书馆藏3部。

通过比对以上各蒙古文译本的成书年代、版本信息以及佛教术语译介状况,主讲人指出,蒙古文《法华经》并非直接源自梵文原典,而是植根于梵、汉、藏、回鹘、西夏文等多语种动态文本流传。其底本选择、语言表述特征、译介技巧都十分复杂。举例来说,北元时期成书的译本1711木刻版译本在书本“品章”部分的数目构成和语言表述上都有所不同。前者在11后接续了“提婆达多品”,与汉译本《妙法莲华经》相一致。但该品不见于1771木刻本。这似乎暗示着北元版本承自回鹘文译本,也即中央本系统。1771木刻本则属于克什米尔系统,应自藏译本而来。由此总体看来,蒙古文《法华经》在不同历史时期受到多语种、多文化影响,其底本选择以及生成过程不仅藏传佛教影响,可见汉文佛典的影子

值得指出的是,随着藏传佛教在蒙古高原的传播,大量佛教经典被蒙藏僧人翻译而来。在译介过程中,蒙古人也逐步发展出一套便捷的形式,即阿里嘎里蒙古文。阿里嘎里源自梵语,意为“字母表”,是1587由蒙古学者阿尤希固什从回鹘蒙古文的基础上,借鉴藏文字母创制的一种文字变体。这种文字变体可表达藏语、梵语中固有的辅音群,如复杂辅音组合,较传统回鹘蒙古文更为完善,故而主要用于宗教翻译,能准确表达藏文与梵文语音,较好解决了藏传佛教经典翻译中梵文、藏文术语的转写问题。阿里嘎里蒙古文的创制,无疑展现了蒙藏文化深入交流的一个侧面,也表明蒙古文化在因应多元文化交流中的适应性与灵活性。

从蒙古文《法华经》的生成过程中,可看到多族群的共同参与。以清代为例,康熙年间,喀尔喀蒙古王公为响应清廷兴黄教以安蒙古的政策,联合藏传佛教高僧开展译经工作,初期以藏文《甘珠尔》本《法华经》为底本,完成核心章节翻译乾隆朝时,清廷将蒙文译经工作归于理藩院译馆统筹之下,组织蒙古学者、藏地高僧、汉地文人,对前期译本进行修订补全而该蒙古文译本其后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满文《法华经》的翻译。由此可见,清代蒙古文译本的生成本身就有赖于清廷主导下的多族群、多文化交流,并且本身促进了这活动

体而言,蒙古文《法华经》并非简单的文本转译,而是蒙、藏、汉等多元文化深度交流与融合的典范生动体现了元清时期各民族间思想与艺术的互动过程。

相较于汉文与藏文译本,蒙古文译本《法华经》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尚未形成完整的研究体系早期研究多局限于文献著录,如《中国蒙古文古籍总目》对现存刻本、抄本的馆藏信息整理,缺乏对版本的深入考证。本世纪初虽略有转向,但成果零散,未构成系列。后续研究需以系统的文本整理为基础,结合历史学、文献学、民族学方法,填补该领域研究的薄弱环节,推动多语种《法华经》译本的研究。

花荣纪要3.jpg




供稿:傅宇豪

审稿:李志英

编辑:孙昭亮